獻給為自由、平等、博愛而戰的英雄:貝多芬的《降E大調第三交響曲「英雄」》

十八世紀末末期,歐洲政局出現前所未有的動盪。在自由主義和啟蒙思想的熏陶下,人民們開始思考自身的權利,更對當時的社會制度進行反思。整個歐洲瀰漫著對當權者的不滿和求變的氣氛。法國大革命就在這風氣中慢慢地醖釀出來。法國的君主制在自由,平等,博愛的威力下終於被瓦解。而從中最大的勝利者非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莫屬。從貴族家庭出身,年紀輕輕便加入了軍隊,在革命中更成為戰爭英雄,拿破崙的一生可以用傳奇兩字形容。

在拿破崙的領導下,法國結束了歷時已久的君主制度。拿破崙不但成為了法國人所景仰的英雄,他的名聲更傳遍了歐洲,成為不少人心目中所尊敬的政治家和軍事家。受到民主精神所吸引,並嚮往著自由平等的貝多芬,也成為了拿破崙思想的追隨者。 一八零二年,剛完成第一和第二交響曲的貝多芬開始埋頭苦幹地創作他的第三交響曲。更有意把拿破崙影射在這首交響曲中。

和前兩首交響曲不同,貝多芬把新鮮的概念和結構帶進了第三交響曲,展開了交響曲新的旅程。不同學說對呈獻的對象有不同的意見和解說。在辛德勒(Anton Felix Schindle)為貝多芬所著的傳記中,曾記載貝多芬受到法國公使的將軍所托,創作一首交響曲獻給拿破崙。在當時,身處於奧地利的貝多芬,對於奧地利皇帝向法國大革命採用消極的態度而不滿,其後因政權堅持與法國進行戰爭而戰敗,並失去領土的事件而大為失望。因此,貝多芬對於提倡大革命思想的拿破崙有極高的評價。所以,這首交響曲獻給拿破崙的可能性極大。但這都只是猜想,沒有實際的證據。無論如何,從音樂中宏偉壯大的結構,實在配得上英雄的主題。

拿破崙在革命後可以說是達到權力的高峰,但他沒有堅持最初的理念。權力也慢慢使他腐化,慾望讓他想得到更大的權力。一八零二年,他獨自修改憲法,改為終生制,更排除異己,自稱為帝 。貝多芬的學生厲斯(Ries)是第一個把拿破崙稱帝的消息告訴貝多芬的人,貝多芬聽後勃然大怒,像是無法接受真相似的,忿怒中他把這份樂譜撕掉了,拿破崙在貝多芬心中的形象亦跟樂譜一樣撕得稀碎。更叫道:「他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嗎?他必會踐踏人權以滿足野心,他將高捧自己而成為暴君。」站在貝多芬的立場看,等了這麼長的年日,終於出現崇尚民主自由的英雄。但結果英雄卻選擇了獨裁的道路,把所有欽佩他的人都背叛了,也難怪貝多芬有這麼大的反應。

 

1.有活力的快板 (Allegro con brio)

樂章以兩個強而有力Eb和弦起首,然後大提琴以這個調子把第一主題奏出來,像是英雄帶領陸軍,雄壯地前進的一樣。中間出現的過渡段,先由雙簧管帶出,單簧管緊隨在後,由長笛接續, 大提琴完結,再準備進入第二主題。經過了一段的路程後,霎時出現了一點不安感。樂曲嘗試返回第一主題,但卻像迷路般出現了不穩定的元素,最後才成功回到主調。發展部出現了有趣的對位法,樂曲所帶動的情緒十分戲劇化,除了輝煌的主題外,也出現了極度痛苦的元素。再現部回到樂曲開頭的主題,最後壯麗雄偉地結束。

2.送葬進行曲:非常慢的柔板 (Marcia funebre: Adagio assai)

這樂章一開始便有著莊嚴的步伐鏗鏗前進,給人十分大的想像空間。貝多芬是把樂曲形容拿破崙、無名英雄,還是自己,恐怕只有他才知道。無論如何,聽眾可以感受到的是非一般的葬禮,是巨星殞落的悲哀。中間出現的C大調音樂,充滿平靜和希望。是回憶英雄的一生還是復活的盼望呢?樂章再一次返回令人肅穆的送葬,中間旋律所帶來的哀泣,像是把英雄埋葬一樣,永不相見。最後樂曲斷斷續續從悲傷中結束。

3.諧謔曲:活潑的快板 (Scherzo: Allegro vivace)

和前樂章不同,第三樂章十分輕快並充滿活力。由一開始樂曲以斷奏的方法呈現出來,再慢慢凝聚力量,一鼓作氣地爆發出來。中間法國號奏出優雅的旋律,令人心曠神怡。最後在一開始的主題奏出過後結束。

終曲:甚快板 (Finale: Allegro molto)

樂章開始時飛快馳騁,然後以撥奏的方法反覆第一主題數次。這就是貝多芬從自己的作品《普羅米修斯的創造物》(The Creatures of Prometheus op. 43) 中抽出來的主題。普羅米修斯是希臘神話中的神,因著看見人類生活困苦而起了惻隱之心,把火帶到人間,讓人類得到光明和進步。可惜換來的是宙斯的忿怒,最後永無止境地受著讓巨鷹啄肝之苦。普羅米修斯是為世人所犧牲的英雄,亦正正符合這樂曲的主題,不論從那裡聽到這句動機,都令人不禁對英雄肅然起敬。第二主題輕巧暢快,對位法的應用也妙趣橫生。旋律的張力慢慢地築起來,最後以壓倒性的姿態,堂皇富麗地結束。

 

拿破崙得權後四處征戰,最後戰敗,被流放在孤島中渡過餘生。歷史告訴我們,獨裁者不但為國家帶來災難,自身很多時都不得善終。近日某國元首「私下」改制,復辟終生制,經過了無數歲月歷史的引證,還不能從中吸取經驗嗎?也許,歷史給我們最大的教誨‍便是,人類終不能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最後獻圖一張

010

錄音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