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札特的天鵝之歌:《A大調單簧管協奏曲》

在莫札特眾多的協奏曲之中,《A大調單簧管協奏曲》(Clarinet Concerto in A Major, K.622)是比較著名的一首。樂曲創作於1791年,是作曲家本人晚期的作品。協奏曲首演後不足兩個月莫札特便因病過世,終年三十五歲。據莫札特的個人手記所說,上一首記錄在案的作品就是歌劇《魔笛》(Die Zauberflöte),所以本曲是他最後一首已完成的器樂作品。雖則如此,協奏曲處處流露出莫札特標誌性的音樂元素:活潑、開朗、輕巧,很難想像是和《安魂曲》(但未完成)同期創作。

此曲是為單簧管演奏家,兼莫札特的摰友安東 · 史特勒(Anton Stadler)所寫的。這位單簧管樂手早在1779年就在維也納法院擔任特約樂手了,在1787年更正式成為法院樂團的其中一員。莫札特非常欣賞史特勒的才華,而且他們都是彼此外出玩樂的好友。在本協奏曲之前,莫札特亦曾經寫過數首歌曲送予他,例如1786年的《單簧管三重奏》(Clarinet Trio in E-flat, K.498)。但莫札特身邊的人可不是這樣認為:他們都認為史特勒是個沽名釣譽、假仁假義的單簧管演奏家,對莫札特阿諛奉承但在他人面前則將之抵毀。史特勒被這樣標籤可不是沒有原因的:莫札特曾經借他五百個金幣,這個數目在當時來說已經是非常龐大。只可惜莫札特的宅邸被抵押之時,史特勒仍無意歸還欠債予莫札特。

1791年的九月可能是莫札特一生以來最忙碌的日子:歌劇《魔笛》在不足一個月內於兩地首演兩次、既要兼顧由神秘人所委約創作的《安魂曲》、同時又要譜寫出新的協奏曲。最終莫札特只用了九天:九月二十八日至十月七日的時間來改編前作《G大調快板》(Allegro in G, K621b),成為現今這首《A大調單簧管協奏曲》。

當時一種新的單簧管問世,它可以發出比一般單簧管更低沉的聲音,但音色和一般單簧管無異,而且闊達三個八度。莫札特當時則為這種新單簧管寫了本協奏曲的雛形(K621b,亦即是K622的第一樂章),該樂器在當時稱之為巴塞管(Basset Horn / Klarinet de basso)。而《A大調單簧管協奏曲》以及《A大調單簧管五重奏》(Clarint Quintet in A Major, K581)當時則是寫序巴塞單簧管(Basset Clarinet)所演奏的。在莫札特死後,本協奏曲被重編成一般單簧管都可以演奏的版本。雖然這個改編版並非真正出自莫札特之手,但當時的樂手和觀眾都偏愛這個版本。原版本的手稿已經遺失,有傳是被史特勒典當了,現今所流行的版本都是改編版,換言之一般單簧管的可演奏版本。

本協奏曲非常強調獨奏和樂團的對話,沒有富麗堂皇的旋律或樂句,反而回歸最簡樸的創作,甚有室樂風。樂曲於1791年十月十六日首演,獨奏未知,但很有可能是史特勒。

I. 輕巧的第一主題首先由小提琴帶出,隨後長笛和巴松管加入,然後再由弦樂間交替演奏。不久進入呈示部,單簧管獨奏加入,重新演奏第一主題。往後的都是圍繞第一主題作不同的處理,然後單簧管在78小節處吹奏較灰暗的旋律,重覆若干次後,第一主題短暫地重現。154小節開始的樂隊合奏處充分展現出莫札特的創作才華,聲部和聲部間連連相扣,令音樂更具層次感。發展部的開端是以第一主題為根基改變而來。以樂隊合奏為契機,樂曲進入再現部,將呈示部以大同小異的方式重覆一遍。最後本樂章以樂隊合奏的形式收結。

II. 單簧管獨奏以抒情、富田園風的第一主題開始了本樂章,小提琴和長笛在後緊隨。在此樂章中,單簧管獨奏的風格明顯和上個樂章有所不同,有如在詠歌一般。54小節處獨奏略顯加快,和樂團的伴奏配合得天衣無縫。然後往後的都是以如此形式進行,最終樂章在一片柔和的氣氛中完結。

III. 終樂章重塑了首樂章輕鬆的感覺。單簧管獨奏首先吹出快活的新旋律,以弦樂則在以斷奏的形式作伴奏,然後再交由後者重新演奏。這時的獨奏有如小鳥一樣在飛快地穿梭,在57小節處呈現爽朗的第一主題,細心留意的話,可以聽得出某些獨奏是在模仿鳥鳴呢。178小節處甚是精妙,單簧管獨奏和小提琴的對話讓人聽得如痴如醉。樂章尾段重現了先前部分的樂句和旋律,再以強以有力的方式完結。

錄音推薦:

1. Carbonare; Abbado: Orchestra Mozart [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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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eyer; Vonk: Staatskapelle Dresden [Warner]

https://open.spotify.com/album/7qNYAh6VRKT3dp4garVquq

3. Collins; Pletnev: Russian National Orchestra [DG]

https://open.spotify.com/album/686IkEJ8kAp4xjoNpCz0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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